第二百七十八章 空际幽冥，寂灭源踪
鸿蒙灵墟氤氲流转的道雾在身后淡去，那一道渊使遁逃留下的虚空裂隙，还在微微震颤，边缘缠绕着尚未散尽的墟尘死气。
龙昊收握鸿蒙道符，玉符内万千道纹轻轻跳动，如同在预警前方无边无际的凶险。
睚眦龙鳞收敛，一身金芒压至极淡，木依将霞光尽数藏入神魂之内，狻猊掌心蓄着那一缕纯阳雷丝，时刻待命。
四人并肩，一步步踏入裂隙之中。
一跨过界，周遭所有熟悉的大道韵律瞬间消失。
没有鸿蒙灵墟那种孕育万法的温润生机，没有流转的道种，没有交织的法则纹路。
目之所及，只有一片死寂苍茫的灰冥虚空。
这里没有日月，没有气流，连时间流都紊乱不定，天地间唯一的基调，便是吞噬一切的寂灭。
“这便是寂灭虚空。”
睚眦低沉的声音响起，龙眸扫过四面八方无边的灰暗，“不属于万界壁辖制，是寂灭大道滋生的原生之地。
渊使便是自此处走出，以寂灭之力炼造墟尘、风蚀、烬种诸般祸源。
此地每一寸虚空，都浸透湮灭之力，久留于此，修士的灵力、道基，甚至神魂，都会被慢慢侵蚀消解。”
木依眉心微蹙，微弱的感知向外铺开，纤柔的光絮小心翼翼探向周遭灰雾：“这里的死气和之前所有节点的邪秽都不一样。
之前的寂灭墟尘、汐毒，都只是寂灭大道溢出去的支流，这里，是本源。
寂灭之力无处不在，混杂在虚空之中，根本分不清哪里是陷阱，哪里是天然的虚空气息。”
狻猊指尖那一丝雷丝微微震颤，纯阳雷光本能抵触周遭死寂，他沉声道：“我的雷光在这里损耗极快，若是大范围催动，不消片刻便会被虚空吞灭。
只能精准一击，不可久战。”
龙昊提着长剑，九印潜藏，龙神血脉在血脉深处缓缓沸腾，抵御着无处不在的寂灭侵蚀。
九色剑气收敛于剑鞘之内，只留一丝本源感知向外蔓延。
他目光眺望远方灰冥深处，隐约看见无数若隐若现的灰黑色光流，如同蛰伏巨蟒，在虚空之中缓缓游走。
“渊使逃往此处，必然是回归寂灭本源核心。”
龙昊缓缓开口，“它们在万界壁接连失手，定会回到根源之地，调集更强的寂灭力量，图谋卷土重来。
我们不能漫无目的搜寻。”
话音未落，远处虚空之中，数道灰蒙蒙的人影缓缓浮起。
不是之前那两尊渊使，而是形体更为模糊，周身缠绕厚重死气的寂灭侍徒。
它们没有面容，身躯由凝实的寂灭浊气凝聚而成，手中握着漆黑长戈，戈尖流淌着能消融道纹的幽光。
“外来者，擅闯寂灭源地，——死。”
沙哑干涩的声响自虚空飘来，数十尊寂灭侍徒同时动身，长戈一挥，一道道灰黑色寂灭刃气撕裂虚空，朝着四人席卷而来。
刃气所过之处，原本零星残存的微弱法则碎屑，瞬间化为虚无。
“小心，这些侍徒是寂灭虚空原生所化，不惧寻常灵力轰击！”
睚眦身形一晃，金龙虚影自身后一闪而出，龙爪横扫，金色龙威撞向袭来的刃气。
砰！
寂灭刃气和龙气相撞，沉闷震响在无声的虚空炸开。
龙气飞损耗，寂灭刃气也消散大半，可残余的死气依旧顺着龙气往睚眦身上缠绕。
木依抬手，一缕微光飞出，霞光化作细密罗网，兜住四散蔓延的死气。
光网触碰到寂灭浊气，边缘立刻泛起灰暗，一点点被腐蚀。
她咬紧牙关，调动灵墟道韵加持霞光，勉强锁住死气蔓延。
狻猊不再迟疑，指尖那道金色雷丝弹射而出。
雷光如游龙，精准贯穿一尊寂灭侍徒的身躯。
侍徒身躯猛地一颤，周身死气剧烈翻滚，身躯上出现大片灼痕，随即轰然溃散，化为漫天灰雾消散在虚空里。
但余下的侍徒没有半分畏惧，继续冲锋，源源不断的寂灭刃气铺天盖地。
龙昊眸中九色流光一闪，手腕轻旋，长剑出鞘半寸。
苍穹印之力悄然催动，空间法则在身前铺开一层无形屏障。
所有袭来的寂灭刃气落在空间屏障之上，被扭曲的空间分流、偏转，擦着四人身侧飞向远方虚空。
“苍穹印只能拖延，侍徒数量还在增加，此地不宜缠斗。”
龙昊沉声说道，感知继续向深处延伸，“我感知到了，前方虚空深处，有一处巨大的寂灭涡旋，渊使的气息，就在涡旋之内。
那里便是寂灭源核所在。”
就在这时，虚空深处，两道熟悉的灰影缓缓浮现。
正是之前在鸿蒙灵墟败退的两尊渊使。
它们身上死气比先前浓郁数倍，两枚寂灭核悬浮在身前，散出慑人的毁灭气息。
渊使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嘲弄，在寂灭虚空回荡。
“没想到，你们竟然真敢追来寂灭虚空。
龙昊，你以为守住万界壁十五处节点，就可以断绝寂灭大道？可笑。
这里是本源，寂灭无穷无尽。”
“在灵墟之时，是我们大意。
此地，便是你们的埋骨之地。”
另一尊渊使缓缓抬手，寂灭核转动，虚空之中的死气如同潮水一般，疯狂向两核汇聚，“寂灭源核已经苏醒，今日，将九印、龙神血脉，一并磨灭！”
灰黑色的浪潮自涡旋向外铺展，整片虚空的死寂力量尽数被调动。
浪潮之内，无数寂灭侍徒源源不断诞生，密密麻麻，遮蔽了灰暗虚空。
睚眦周身金龙虚影暴涨，龙吼震荡虚空；木依全力催动霞光罗网，抵挡死气侵蚀；狻猊蓄起第二道雷丝，目光紧盯渊使；龙昊长剑完全出鞘，九色剑气缓缓升腾，金色苍穹、黑色轮回、赤色毁灭，九道印诀神通依次亮起，交织成银河般的光流。
“渊使，寂灭大道，吞噬万法，本就违背演化之道。
今日，我便在此，斩断你们的根源！”
龙昊握剑向前一步，九色剑气迎风暴涨，“九印齐出！”
九道色彩不同的剑气凌空而起，不再像之前节点之中那般克制收敛，在寂灭虚空之中轰然绽放。
“狂妄！”
两尊渊使同声厉喝，催动寂灭核，滚滚寂灭洪流迎向九色剑气。
两股大道力量在虚空正中轰然碰撞！
死寂灰流与九色光华互相吞噬、消融。
寂灭之力不断侵蚀剑气，九印本源循环不息，苍穹印扭曲空间割裂死气，轮回印牵引死气纳入循环消解，毁灭印烈焰灼烧浊气。
虚空不断崩塌、再生，裂纹如同蛛网向四面八方蔓延。
龙昊心神紧绷，龙神血脉全力催动，源源不断向长剑输送本源之力。
他清晰感知到，寂灭源核深处，还有一股更加恐怖、尚未完全显露的意识，正在缓缓苏醒。
那是寂灭虚空真正的主宰。
“它们只是先锋，源核之内，还有更强之物！”
龙昊沉声提醒众人，剑光再扬，准备向着寂灭涡旋核心突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