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八十一章 矛碎道摇，暂退冥源
寂灭长矛破空而来，矛尖裹挟着寂灭大道最纯粹的终结之力，沿途虚空一层层消融，连那些弥散在天地间的死气，都被矛身牵引，汇聚成滚滚灰潮。
古寂之主这一击，不再是之前那种漫不经心的压制，而是动用本源，要一举碾碎龙昊的生灭衡道，连同四人神魂一同归于死寂。
“稳住！”
龙昊沉声喝出，长剑横挡身前，九印流转，龙神血脉沸腾到极致，那道生灭平衡的道韵在剑身之上绽放开来。
睚眦周身金龙虚影尽数舒展，鳞甲金光璀璨，龙吼震荡幽冥虚空，无尽龙本源化作金色壁垒，贴在九印衡光之外；木依眉心霞光怒放，鸿蒙道符飞出，万千道种纹路铺展开来，化作一层生机道幕，中和矛尖的毁灭之力；狻猊周身雷光翻涌，纯阳雷力凝成长长雷链，缠绕长矛的矛身，试图迟滞它突进的度。
轰隆！
寂灭长矛狠狠撞在多重屏障之上。
第一层的金龙壁垒只撑了瞬息，金光成片剥落，睚眦闷哼一声，龙躯向后震退数丈，嘴角溢出一缕金色龙血；第二层的鸿蒙生机道幕迅蒙上灰翳，道种纹路寸寸枯萎，木依浑身一颤，霞光黯淡大半，握符的手止不住抖；狻猊的雷链接触矛尖，雷光飞湮灭，整条雷链寸寸崩断，一股死寂之力顺着雷力反噬，逼得他连连后撤。
层层屏障接连破碎，长矛余势不衰，狠狠撞上最核心的九印衡光。
九色光华剧烈震颤，九道印诀循环流转的轨迹被冲击得扭曲变形，黑色轮回印流转的轮回漩涡几乎崩解，赤色毁灭印的烈焰摇摇欲熄。
龙昊手臂巨震，虎口开裂，温热的龙血顺着剑柄流淌，渗入剑身上的九印纹路之中。
龙血入剑，龙神本源骤然暴涨一分！
原本快要溃散的衡光猛地一亮，生、灭两股力量在剑光之内重新拉扯制衡，硬生生将寂灭长矛卡在了光罩之前，不能再往前寸许。
“哦？还能挡下？”
古寂之主庞大的虚影微微晃动，意念里带着讶异，“以一身龙神血脉为引，借万界壁万道根基演化衡道，你这后辈，的确乎预料。
可衡道初生，根基浅薄，又怎能长久抗衡吾万古寂灭本源！”
它心念一动，源源不断的死气自寂灭涡旋涌出，汇入长矛之内。
矛身再度暴涨，毁灭之力层层加码，九印衡光表面裂纹越来越多，眼看就要彻底崩碎。
“这样硬拼，我们撑不了多久！”
睚眦喘着粗气，龙眸紧盯后方那枚受损的寂灭源核，“源核已经受创，它调动力量的度变慢，我们不是没有机会，但此地是寂灭虚空，它源源不断汲取本源，拖下去我们必败！”
木依凝神感知虚空流转，轻声急道：“我感知到了，源核深处还有一层封存的寂灭根须，若是让它解开根须封印，古寂之主的力量还会暴涨，到时候再无脱身之机！”
狻猊眼底雷光闪烁，看向龙昊：“我们能不能借着衡道之力再斩一剑，彻底击碎源核？”
龙昊摇了摇头，目光凝重：“不行。
方才那一击已经耗尽大半本源，古寂之主全力护住源核，我们没有机会近身。
而且我能感觉到，生灭衡道还未圆满，强行强攻，衡道会直接崩散，我们会被两股对冲的大道力量撕碎。”
他一边稳住剑光顶住长矛，一边飞思索对策。
他们的目的是斩断寂灭向外进犯万界壁的祸根，并非一定要今日斩杀古寂之主。
源核已经受损，寂灭大道向外渗透的通路已经被重创，短时间之内，渊使再也无法调集足够力量，去万界壁布设墟尘、风蚀诸般杀招。
“我们先退！”
龙昊做出决断，声音清晰传入其余三人耳中，“我们已经达成阶段性目的。
等我将生灭衡道彻底打磨圆满，再来此地，彻底根除寂灭之患！”
“明白！”
三人没有迟疑。
“苍穹印，逆转空间！”
龙昊低喝一声，长剑之上金色光华爆，苍穹印的空间法则全力催动。
原本通向万界壁鸿蒙灵墟的那道虚空裂隙，被空间之力强行牵引，在四人身后重新撑开。
空间裂隙边缘震荡，散出灵墟的鸿蒙道韵，是退路。
古寂之主瞬间洞悉他的意图，意念冷喝：“想走？晚了！”
它催动长矛，力猛压，同时吩咐两尊渊使：“封锁虚空，断了他们的归路！”
两尊渊使领命，两枚寂灭核飞旋转，两道厚重的灰黑色死气屏障横向铺开，想要堵死裂隙入口。
“拦住它们！”
狻猊挺身向前，将体内仅剩的雷光尽数轰出，银白色雷光洪流直扑两尊渊使，逼得它们不得不分出力量防御。
睚眦趁机金龙腾飞，龙爪横扫，狂暴的龙威冲击死气屏障，撞得屏障不断晃动、凹陷。
木依催动鸿蒙道符，万千道纹化作牵引之力，裹住龙昊四人，向着裂隙方向拉扯，同时霞光漫天，挡住周遭涌来的寂灭侍徒。
龙昊握着长剑，衡光死死抵住寂灭长矛，持续牵制古寂之主。
“古寂之主，今日一战，你已知晓，寂灭不能独霸大道。
生灭平衡，才是天道真谛！
待衡道大成之日，我会再来寂灭虚空，与你再论大道！”
话音落下，龙昊手腕一抖，九印衡光猛地向外一爆！
并非拼死自爆，而是刻意将衡道力量爆开来，一股生灭对冲的冲击波向外散开，短暂震开寂灭长矛，逼得古寂之主的攻势一滞。
就是这转瞬即逝的空隙！
“走！”
四人身形同时向后掠出，借着木依道符的牵引、睚眦开辟的通路，一闪冲入那道虚空裂隙之中。
“休想逃走！”
古寂之主震怒，庞大虚影向前猛扑，滚滚死气化作无数灰黑色触手，向着裂隙伸去，想要抓住他们。
龙昊在踏入裂隙的刹那，回身挥出一剑，九色剑光落在裂隙边缘。
“苍穹印，封！”
空间纹路交织缠绕，裂隙入口快闭合，那些蔓延而来的死气触手撞上闭合的空间壁垒，只能疯狂拍打虚空，却再也无法穿透。
轰隆一声轻响，虚空裂隙彻底合拢。
寂灭虚空之中，只剩下古寂之主暴怒的意念回荡，两尊渊使立在涡旋之下，望着闭合的虚空，周身灰雾翻涌。
“主上，就让他们走了？”
一尊渊使低声问道。
古寂之主庞大的虚影缓缓回落，目光落在那枚布满裂纹的寂灭源核之上，源核流转的死气已经微弱许多。
它沉寂片刻，意念冰冷：“源核受损，本源流失，此刻不宜追击。
龙昊参悟出生灭衡道，是吾万载以来最大变数。
传令下去，收拢残存寂灭侍徒，稳固源核伤势，封锁虚空各处通路。”
“待吾养好本源，待寂灭根须解封之时，便是万界壁彻底覆灭之日。”
……
另一边。
穿过虚空裂隙，死寂冰凉的寂灭气息快褪去，温润浩瀚的鸿蒙道雾重新包裹四人。
重回鸿蒙灵墟。
龙昊收剑，九色光华缓缓敛入剑身，生灭衡道的力量沉入神魂深处。
他浑身脱力，踉跄一步，单膝跪倒在道台之前，龙血顺着手臂滴落，落在流转的道纹之上。
睚眦也收敛金龙虚影，气息萎靡，龙鳞黯淡；木依握着鸿蒙道符，喘息不止，霞光微弱；狻猊光几乎散尽，面色苍白。
墟主感知到他们归来，朦胧的身形靠近，悠远的意念带着关切：“你们回来了。
寂灭源核那边……战况如何？”
“源核已经被我一剑重创。”
龙昊缓缓抬头，眼底九色流光一闪而逝，“短时间之内，渊使无法再调集寂灭之力进犯万界壁。
只是古寂之主底蕴太深，我们力量不足，没能彻底斩除祸根。”
墟主望向寂灭虚空裂隙闭合的方向，缓缓点头：“能重创源核，已是大功一件。
古寂之主执掌寂灭万古，想要根除，本就不是一朝一夕之事。
你体内新生的生灭衡道……玄妙莫测，却也极不稳定，若是不能静心打磨，极易被生、灭两股大道力量反噬神魂。”
龙昊颔，抬手按住胸口，感受神魂之内那股新生道韵：“我明白。
接下来，我需要闭关，稳固衡道，融会九印与龙神本源。
待到道基圆满，再赴寂灭虚空。”
墟主抬手，万千鸿蒙流光流淌而出，化作温和的道流，缓缓涌入四人体内，帮他们平复伤势，梳理受损的道基。
“灵墟之中，万道滋养，你可在此闭关。
万界壁各节点，我会亲自坐镇照看，提防寂灭余孽暗中异动。”
龙昊站起身，望向灵墟远方，目光坚定。
寂灭的威胁并未消散，只是暂时蛰伏。
生灭之争，远未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