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八十三章 药墟腐根,衡斩幽翳

《九印邪皇》 · 第 284 / 311 章

穿过层层叠叠、流转着各异法则的虚空界膜,温润的鸿蒙道韵渐渐稀薄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闷腐朽的土息。

这便是万界壁西南隅的上古药隐界。

昔年此地乃是上古药修开辟的灵土药园,得天独厚,界内地气汇聚,灵泉终年不竭,无数珍稀灵药扎根于此,千万年繁衍不绝。

传闻巅峰之时,药隐界之内,遍地奇株,灵香飘出万里虚空,连远在灵墟的道种都会受此生机牵引,摇曳呼应。

可此刻落在四人眼中的药隐界,早已不复往昔盛景。

天幕是一片浑浊的灰青色,如同蒙了一层洗不去的污翳,本该充盈天地的草木灵香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若有若无、渗入泥土深处的死气。

地面之上,阡陌纵横的药畦依旧保留着上古药修规划的轮廓,田垄整齐,石砌的灵泉渠蜿蜒曲折,只是渠中灵泉早已干涸见底,渠壁青苔枯死,化作一片片灰黑色的残迹。

放眼望去,成片的药株尽数枯萎。

原本应当抽芽展叶、吐纳灵气的灵药,如今只剩下枯褐的枝干,歪歪斜斜立在泥土之中。

有的根茎大半裸露在外,表皮黑,一碰便簌簌碎成粉末;有的残存半片枯叶,叶片之上缠绕着极细、近乎透明的灰丝,那便是墟主所说,古寂之主埋下的寂灭根须。

龙昊落在药墟入口的一座残破药亭之上,脚下亭台由万年灵木雕琢而成,木身早已失去光泽,木纹深处缠绕着丝丝缕缕的幽灰。

他双目微凝,观法眼全力催动,九色眼眸之内,流转起一层淡淡的道纹光晕。

在观法眼的映照之下,周遭天地的伪装尽数褪去。

表层的枯株、荒土都只是假象,泥土之下,密密麻麻、如同蛛网一般的寂灭根须肆意蔓延。

这些根须粗细不一,细的如同丝,粗的堪比古木主干,通体幽黑,表层流转着寂灭大道独有的晦暗纹路,深深扎入药隐界的地脉深处,吮吸着这片灵土残存的生机。

整片药隐界的地脉,早已被这些腐根缠绕包裹,原本奔腾流转的生机地气,顺着根须源源不断汇入寂灭大道,化作死寂本源,悄悄输送往寂灭虚空。

“果然藏得极深。”

龙昊低声开口,目光扫过广袤药墟,眉头缓缓收紧,“若是没有观法眼,单凭寻常修士的灵识探查,只会以为此地灵气耗竭、药园自然衰败,根本察觉不到地下藏着这般庞大的根须网络。”

睚眦缓步走到药亭边缘,金龙微凝,金色龙气缓缓下沉,渗入脚下泥土。

龙气触及地底根须的瞬间,泥土之下立刻传来一阵细微的震颤,一股阴冷的死气顺着龙气反向反扑而来。

睚眦龙眸微眯,轻轻收回龙力:“地下的根须网络铺得极广,几乎覆盖了整座药隐界。

它们互相勾连,气息互通,是一个完整的整体。

斩断一小段根须根本没用,其余根须立刻会调动死气补全缺口,如同割不尽的野草。

想要彻底拔除,必须找到这一片暗桩的主根。”

木依飘落在龙昊身侧,眉心霞光舒展,细密的光絮如同萤火虫一般四散飞出,贴着地表缓缓游走。

霞光触碰到那些缠绕枯枝的灰丝,立刻泛起一层灰暗,光絮微微震颤。

她凝神感知片刻,轻声说道:“这些须子都是侧根分支,用来搜刮零散生机,主根应该在药墟最深处,上古药尊遗留的灵脉核心之地。

那里是整片药隐界地气汇聚的原点,也是寂灭根须扎根最深的位置。

只要斩断主根,整片药墟之内所有分支根须,便会失去源头支撑,生机断绝。”

狻猊踏碎脚边一块风化的灵石,石屑落地,尘土扬起,尘土之中也裹挟着不易察觉的死气。

他光轻轻跳动,银白色的纯阳雷光天生克制寂灭浊气,雷光一闪,飘到眼前的一缕灰丝瞬间消融无踪。

狻猊沉声说道:“方才在寂灭虚空,我们对上的是古寂之主本体,力量层级天差地别。

但这些只是它延伸出来的暗桩根须,承载的寂灭力量有限,正好用来磨合你的生灭衡道。

只是要小心,根须扎根地脉日久,已经和药隐界的地脉纠缠在一起,贸然全力轰击,说不定会直接打碎这片界域的地脉根基,让药隐界彻底崩碎。”

龙昊缓缓颔,心中明白其中分寸。

他们此行的目的是拔除寂灭暗桩,而非毁灭万界壁的界域。

药隐界本身属于万界壁的一部分,地脉一旦崩毁,这片隐界便会化作虚空碎渣,万千潜藏在此处的弱小灵族、残存的微弱道种都会一并消亡,反而违背了守护万道的初衷。

“我明白。”

龙昊抬手,掌心缓缓升起那道生灭衡光,一黑一白两道道韵缠绕盘旋,平衡相济,“衡道妙处,便在于可控。

既能消融寂灭死气,又能收敛力量,不伤及无辜地脉生机。

等下由我主攻,以衡道之力剥离寂灭根须与地脉的纠缠;木依,你以霞光护住四周残存的微弱生机,避免被根须爆的死气波及;睚眦,你以龙威封锁整片药墟外围,防止根须破碎之后,溃散的死气顺着虚空流窜,去往其他界域;狻猊,你游走侧应,但凡有漏网逃窜的细小根须分支,便以雷光清扫。”

三人同时点头,没有异议。

分工既定,四人不再停留,沿着干枯的灵泉渠,向着药墟深处缓步前行。

越往药园腹地深入,泥土之中的死气越是浓郁。

道路两侧,不少巨大的上古灵药残骸横卧在地。

其中一株千年不死药的主干最为骇人,主干粗达十丈,原本应当万古常青,如今树皮剥落,内部早已被寂灭根须钻得千疮百孔,无数幽黑根须从树身孔洞之中钻出来,向外蔓延。

当四人路过不死药残骸之时,那些缠绕树身的寂灭根须忽然一动,无数纤细的灰丝如同触手一般,朝着四人抽打而来。

“来了。”

狻猊一步上前,光迸,一道道银雷飞射而出。

滋滋——

雷光撞上灰丝,寂灭浊气被纯阳雷力灼烧,腾起一缕缕灰雾。

可灰丝数量太多,斩断一批,泥土之中立刻又有新的根须生长出来,源源不断。

“不要在分支上浪费力气。”

龙昊出声提醒,九色剑光自腰间长剑微微出鞘,衡光顺着剑刃流淌,“我们直奔主根所在,这些分支,待主根断绝之后,自然会自行枯萎。”

话音落下,龙昊催动苍穹印,空间之力微微铺开,一道柔和的空间屏障挡在众人身前。

那些抽打而来的根须触手落在空间壁垒之上,被扭曲的空间偏转,擦着几人身侧扫向远方泥土,徒劳无功。

一路向前,穿过层层枯萎药田,一座半埋在土中的石质祭坛,出现在视野尽头。

祭坛便是上古药隐界的灵脉核心。

祭坛由九块青色灵玉砌成,玉面之上镌刻着上古引灵阵纹,阵纹本是用来汇聚虚空灵气,滋养灵药。

可此刻,所有玉纹都已经黑,阵纹缝隙之中,一根无比粗壮、直径近乎三丈的幽黑主根盘踞其上。

这便是整片暗桩的核心。

主根粗壮绵长,深深扎入祭坛下方无尽地脉,无数细密分支自主根向外辐射,如同一张巨网笼罩整片药墟。

主根表层,寂灭道纹流转不息,源源不断抽吸着地脉本源,一股股灰暗死气顺着根须循环流转,隐隐和遥远的寂灭虚空相连。

祭坛四周,原本的引灵阵法已经彻底变质,不再汇聚灵气,反而化作输送死气的通道。

就在四人靠近祭坛百丈之时,那根巨大的寂灭主根猛地一颤。

无数缠绕在主根之上的细密根须同时扬起,如同无数毒蛇昂。

沉闷、沙哑的低鸣自地底传来,不是言语,而是寂灭根须吸纳生机之后滋生的本源灵智。

它察觉到了外来者,察觉到了足以摧毁它的衡道力量。

“小心,这主根诞生了粗浅灵智。”

木依霞光暴涨,七彩光幕铺开,挡在众人前方,“它能调动整片药墟所有分支根须协同进攻。”

轰隆!

大地猛然震动,整片药墟的泥土向上翻涌,无数粗细不一的寂灭根须破土而出,密密麻麻,遮蔽了头顶灰青色的天幕。

万千根须同时扭动,裹挟着滚滚死气,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,封死了四人所有退路。

泥土飞溅,死气翻滚,原本沉寂的药墟瞬间化作凶险杀场。

“稳住阵脚!”

睚眦金龙虚影冲天而起,金色龙威铺展,化作一圈巨大的龙气结界笼罩整片祭坛区域,“死气不得外泄!”

金色龙气结界牢牢锁死这片空间,根须破碎之后逸散的死气被龙气困住,无法向外逃窜。

“木依,护住地脉生机!”

“明白!”

木依霞光分化成万千光丝,顺着地脉纹路游走,将祭坛之下残存的原生地气层层包裹,隔绝寂灭根须,防止在接下来的交锋之中,地脉本源被战斗余波摧毁。

“狻猊,清扫近身窜来的细根!”

“交给我!”

狻猊周身雷光奔腾,银雷化作雷鞭,来回横扫,凡是冲到近前的细小根须,一触雷光便快消融,化为灰雾。

龙昊提着长剑,一步步向前,径直走向祭坛中央那根庞然主根。

万千根须呼啸着向他抽打而来,他不慌不忙,手腕轻转,长剑之上生灭衡光缓缓升腾。

金印苍穹铺开空间,偏转袭来的根须;黑印轮回运转,将迎面涌来的死气纳入衡道循环之中缓缓消解。

赤色毁灭印的烈焰不再是纯粹毁灭,而是以衡道调控,只灼烧寂灭浊气,不伤及泥土与地脉。

九印流转,龙神本源在体内缓缓搏动,生灭两道力量在剑光之内完美制衡。

和在寂灭虚空对上古寂之主时截然不同。

彼时他衡道未成,只能勉强抵挡万古寂灭本源的碾压;而今衡道初成,面对这一道脱离本源、扎根万界壁的寂灭根桩,他终于可以从容掌控衡道之力,收放自如。

一根水桶粗细的根须裹挟浓郁死气狠狠抽向龙昊面门。

龙昊抬剑轻斩,衡光划过根须。

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,只见剑光掠过之处,幽黑的寂灭根须表层的晦暗纹路快褪色,根须之中蕴含的寂灭死气被衡道拆解、中和。

原本狂暴的死气缓缓平复,如同潮水退去。

被斩断的根须断口处,不再向外喷涌毁灭之力,只是缓缓枯萎,瘫软落在泥土之中。

“果然有效。”

龙昊心中了然。

衡道最玄妙之处,不在于强行毁灭寂灭,而是调和。

寂灭之力本是大道一端,强行轰杀只会引力量反扑,容易连带损毁周遭地脉;而生灭衡道,是直接瓦解寂灭之力里吞噬生机的那一部分特质,剥离寂灭大道对外侵蚀的能力,根须失去侵蚀之力,自然衰败消亡。

可这主根扎根地脉太久,底蕴远寻常分支。

被斩断数道外围粗根之后,祭坛上那根粗大主根猛地震颤,表层寂灭纹路光芒暴涨,一股远比之前浓郁数倍的死气自主根喷涌而出,化作一道巨大的灰黑色浪涛,直扑龙昊。

浪涛之中,无数根须缠绕交织,凝聚成一头面目模糊的寂灭幽影,幽影嘶吼,死气翻滚,想要一举冲垮龙昊的衡道屏障。

“看来它被逼急了,将积蓄多年的死气一并爆了。”

龙昊眼神沉静,不退反进。

他左手捏印,九道印诀同时亮起,右手长剑高举,生灭衡光在剑刃之上汇聚到极致,黑白流转,光华内敛。

“生灭归衡,剥翳斩根!”

龙昊一声低喝,一剑自上而下劈落。

凝练的衡光剑气飞出,不是四散扩散的九色洪流,而是一道整齐凝练、蕴含平衡大道的光刃。

光刃穿过死气浪潮,那些吞噬一切的死气碰到衡光,如同冰雪遇上暖阳,一层层消融瓦解。

凝聚而成的寂灭幽影出一声凄厉嘶鸣,身躯寸寸溃散。

衡光光刃一往无前,最终狠狠斩在那根盘踞祭坛的寂灭主根之上!

哐——

沉闷厚重的震颤声自灵玉祭坛传出,九块灵玉雕刻的阵台同时震动,玉面之上裂开细密纹路。

衡光切入主根表层,黑白流转的道纹顺着切口快蔓延,沿着主根脉络向内渗透。

主根疯狂扭动,地底地脉剧烈震颤,无数分支根须疯狂挣扎、抽打,整片药墟大地不停起伏。

主根内部,寂灭本源疯狂涌动,想要抵挡衡道的渗透,可衡道循环不息,生灭制衡,寂灭之力越是反扑,越容易被衡道拆解吸纳。

“不要给它反扑的机会!”

龙昊跨步上前,长剑连连挥出,一道道衡光接连落在主根之上,一道道切口在粗壮的主根之上蔓延,切断根须内部死气流转的通路。

主根出一阵阵沉闷的哀鸣,扎根地底的力量快衰减。

外围破土而出的万千分支根须,失去主根供给的死气,开始纷纷褪色、变软,一根根垂落下来,失去活力。

可就在主根即将被衡道彻底贯穿的刹那,祭坛下方的地脉深处,忽然涌出一股极其浓郁的灰暗力量。

那是主根最后的底牌。

它以自身残存的寂灭本源,强行绑定脚下药隐界的灵脉,想要引爆地脉,同归于尽!

祭坛上的灵玉阵纹彻底变黑,一股毁灭波动自祭坛之下积蓄,一旦爆,整片药隐界的地脉会瞬间崩碎,化为虚空残片。

“不好!

它要引爆地脉!”

木依惊呼,霞光不顾一切向下灌注,想要压住躁动的灵脉,可地脉被寂灭之力绑定,躁动之势越来越强。

睚眦金龙咆哮,龙气尽数压向祭坛,庞大的龙力死死锁住地脉震荡的趋势,可地脉之内寂灭力量不断冲撞,龙气结界不断晃动。

狻猊雷光狂闪,却不敢贸然轰击地脉核心,生怕一击下去,反而加地脉崩毁。

龙昊目光一凝,瞬间洞悉危机。

此刻不能继续单纯以衡光斩灭根须。

根须已经和地脉缠死,斩根的力量也会传导到地脉之上。

他必须以衡道之力,先把寂灭主根和药隐界原生地脉彻底分离开来。

“诸位稳住地脉,给我一息时间!”

龙昊收剑,双手同时捏起九印,龙神血脉全力催动,周身生灭衡道全力铺开,一道巨大的黑白环形道域笼罩整个祭坛。

衡道域内,两道力量被强行区分开来。

一边,是药隐界地脉亿万年孕育而出的、属于万界壁本身的生机地气,温润绵长;另一边,是外来扎根、侵入此地的寂灭根须本源,阴冷死寂。

衡道如同一道无形的天堑,生生卡在二者之间。

“分离!”

龙昊催动全部心神,衡道之力如同万千纤细光丝,顺着地脉缠绕的节点一点点剥离。

每剥离一处节点,地脉躁动便减弱一分。

寂灭主根疯狂挣扎,源源不断释放死气冲击衡域,想要重新和地脉绑定,可龙昊的衡道已经稳固,生灭两道互相牵制,死死隔绝二者。

一息,两息,三息。

当最后一道纠缠的脉络被衡光剥离,寂灭主根彻底和药隐界地脉断开联系!

失去地脉作为依仗,主根最后的反扑力量瞬间枯竭。

它庞大的身躯剧烈一颤,原本流转光辉的寂灭纹路快黯淡。

“就是现在!”

龙昊再提长剑,衡光汇聚于剑尖,一剑刺入主根最核心之处。

噗嗤。

幽黑的主根自核心之处裂开,一股残余的死气喷涌而出,却被睚眦的龙气结界牢牢锁住。

粗大的主根失去所有力量支撑,轰然向一侧倾倒,重重砸在祭坛的灵玉台面上,很快便快萎缩、褪色,化作一捧灰黑色的枯粉。

随着主根消亡,整片药墟之内,千千万万的分支寂灭根须同时失去力量。

那些破土而出、缠绕枯株的灰丝触手一一垂落,快枯萎风化,散落在泥土之中,化作细碎尘灰。

笼罩药墟天幕的灰青色翳雾缓缓消散,原本沉闷压抑的天地,渐渐透出一丝清明。

木依长松一口气,眉心霞光缓缓回落,擦去额角汗珠:“成了,主根拔除,地脉稳住了。”

祭坛之下,原本被寂灭根须吸干的地脉,慢慢重新流淌出微弱的灵气。

干涸的灵泉渠深处,隐约有一缕涓涓灵水重新渗出,一股淡淡的草木生机,从泥土之中缓缓升腾而起。

虽然药隐界荒废太久,短时间之内无法恢复昔日药园盛景,但至少地脉保住了,不再受寂灭大道侵蚀。

睚眦散去金龙结界,龙眸望向药墟四面八方,感知残余死气:“整片界域之内,残存的零散死气不多了,零星漏网的细根,已经被雷光清扫干净。

这一处暗桩,算是彻底拔除。”

狻猊收敛起光,看向龙昊,眼底带着赞许:“衡道的控制力,比预想之中还要精妙。

方才若是换做之前的九印循环,要么只能强行摧毁根须,连带炸碎地脉,要么压制不住寂灭引爆的力量,根本做不到这般干净利落,只除邪秽,不伤界域本源。”

龙昊收剑入鞘,掌心衡光缓缓敛入体内,长长呼出一口气。

方才剥离地脉与根须之时,他心神高度紧绷,消耗不小,神魂微微疲乏。

他抬眼看向重新透出微光的药墟天地,轻声说道:“衡道的真谛,便是取舍平衡。

毁灭不是唯一解法,守护也不是一味包容。

分清大道之中何为本源,何为侵染,才能对症下药。

这一战,也算让我真正摸清了衡道实战的分寸。”

墟主传授的观法眼依旧运转,龙昊目光扫过整片药隐界,仔细探查,确认再无潜藏的寂灭根须脉络,才放下心来。

“只是这仅仅只是第一处暗桩。”

龙昊目光望向远方虚空,神色重新沉凝,“墟主说过,寂灭根须如同密布万界壁的暗桩,不止这一处。

拔除药墟这一根,不过是开始。”

木依微微点头,抬手唤出一缕鸿蒙流光,这是墟主留在她身上的指引印记,印记之上,又一处淡淡的灰暗光点正在闪烁:“墟主的指引已经更新,下一处寂灭暗桩,在万界壁东北的陨星古窟。

那里是上古星辰陨落之地,岩层厚重,虚空裂隙繁多,最适合寂灭根须潜藏。

气息比药隐界这一处,还要浓郁几分。”

睚眦龙眸抬起,望向东北方向茫茫虚空,低声道:“陨星古窟,岩层交错,裂隙无数,地形远比药墟复杂。

寂灭根须藏在岩层深处,探查难度会更高,说不定不止一根主根,是多根主须交织的连环暗桩。”

狻猊光跃动,战意微起:“连环暗桩也好,正好继续磨砺衡道。

古寂之主趁着我们大战之后悄悄埋下这么多后手,我们便一处一处,尽数拔除。”

龙昊望向祭坛之上那九块重获生机的灵玉,微微颔。

药隐界的危机已经平息,这片荒废的药墟,假以时日,灵气慢慢复苏,或许还能重新孕育灵药。

“休整片刻,我们动身前往陨星古窟。”

龙昊抬步,走下灵玉祭坛,“肃清所有暗桩,斩断古寂之主渗透万界壁的所有触手。

等到所有潜藏根须尽数清除,万界壁内外无忧,我再闭关打磨衡道,直至圆满,再赴寂灭虚空,与古寂之主做最终了结。”

四人转身,再度腾空而起,流光划破刚刚褪去灰翳的药墟天穹,向着万界壁东北方向,那片沉埋星辰残骸、裂隙纵横的陨星古窟疾驰而去。

而遥远寂灭虚空深处,巨大的寂灭涡旋之中,受损的寂灭源核微微震颤。

古寂之主无边模糊的虚影静静悬浮,意念感知到药隐界那一处扎根万古的主根被拔除,死寂的意念之中翻涌着冰冷怒意。

“龙昊……生灭衡道……”

低沉的意念回荡在幽冥虚空之内,无数潜藏在万界壁各处的寂灭根须,仿佛听见了主宰的低语,纷纷蛰伏收缩,更深地扎入岩层、地脉、虚空夹缝之中,静待龙昊一行人的到来。

新一轮的拔除暗桩之路,前路依旧荆棘密布。